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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同人文][G1][救护车/横炮中心] Phoenix by The Starho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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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4-30 13:26: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给三无医官的成人贺,恭喜提前达成University Enrollment成就~同时献给最亲爱的bro以及一起走到现在的大家-3-

作者简介:
The Starhorse,TF同人圈中的神级大手,双子本命,其作品在国内外TF圈中均有着极高享誉和深远影响。以对人物的深度把握和丝丝入扣的心理描写而闻名,对TF系列原典考据精确,极擅发掘扩展细节,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女版的James Roberts也不为过。据传08 Botcon的镜像反转主题创意很大程度上是受到她与FanFiction众06年发表于同人站的Mirror Verse系列文的启发(详见结尾扩展阅读),09年之后虽少有正剧新作,最近仍活跃在圈中。

Phoenix
凤凰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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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he Starhorse  
原文地址:http://www.fanfiction.net/s/5456408/1/Phoenix
授权:
Hi, thanks so much for the compliment. Of course, if you want to translate Phoenix into Chinese, please go right ahead. I'm honored that you would want to translate, so thanks. If you can give me a link when you're done, I'd love that!
The-Starhorse

题记:救护车与横炮因缘的历史,各种片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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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个星周(Vorn)即一个塞伯坦年,大约等于83地球年。【<--此为Marvel G1漫画中的原设】  
**目前IDW采用的时间基本单位是循环(cycle),1循环约为1小时15分钟,与Marvel星周对应的是星循环(stellar-cycle),1星循环约为7.5个月

“别嚎了,不要动,你个废物保险杠,漏炉渣的化油器!”救护车(Ratchet)咆哮着,疯狂地摸索着破碎的燃料管线。他的手腕深深探入年轻机体的胸甲内,竭尽全力想按住主循环管的断口中不断喷出的能量液。他手下的战士在剧痛中惨叫着。“我说了不要动!”他吼道。为时已晚。他的病人无法抑止地颤抖了最后一次;随后光镜转暗,火种熄灭。

“好极了,太好了,他渣的不能再棒了,”救护车诅咒着,甩掉手指上的能量液,向后站起身来。“Hardline挂了。记一笔。”

“那是Doubletime,”他的助手随口纠正他心不在焉的命令。Patch正在旁边忙着检查自己的病人。炉渣的,丫总是不忘纠正他的口误。

“得,都一样,”救护车怒视了某人一眼,甚至不再费力向下看一眼他面前躺在一堆废墟中的死者。“下一个。”

“候诊线已经排到那边了,”Patch用肩膀示意了一下,一边专注于修补自己的病人。又一场惨败。

救护车向候诊线上望过去,注意到其中大部分伤员已经死了,余下的少数人也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在他上方,随着一声新的爆炸,许多散碎的部件开始如雨点般溅落在他们头顶:部分是建筑物的碎片,部分是TF的残骸,他已经无从分辨。在另一侧破墙的外面,战斗就像一场续行不止的风暴,推送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击波穿越平原,火球有如致命的鲜花在战场上盛开。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安全,但现在已经没有称得上安全之所。再也不会有了。

另一场爆炸声袭来,震得他们周围的墙壁摇摇欲坠,隆隆作响的冲击波形成了死亡的暴风,在扭曲倒塌的废墟之中咆哮不止。救护车扑到候诊线的队伍上,用机体挡住爆炸的余波直至消散。当他起身时才发现,最后一个伤员也已经死了。

都一样。反正很快就有更多人会被送进来。

墙后的远方响起了一声大喊,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沿着地面一路冲近。两名医务人员冒着生命危险向墙外瞄了一眼,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红色和黄色涂装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见的是什么鬼?”救护车吼道,对眼前所见的明亮涂装莫名火起。这里其他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死亡的灰色覆盖。

“新兵,”Patch几乎面无表情的喃喃道。

“真是时候,”救护车抱怨着。“擎天柱已经开始下令从幼生体暴走族里征兵了么。”

Patch哼了一声,不予置评。

救护车盯着那对新人变形,冲入战场切入战斗,举手投足间带着显然是对战斗的新鲜感。 “呵,”他吐了口水,返身退回墙内,等待着不可避免的结果到来。“那俩肯定活不过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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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读着新人的病历,简短地浏览着最基本的信息。“一二三,这样那样诸如此类,”他顺着医疗统计列表向下指点着,突然顿住了,手指停留在其中的一行上。

“等等。”他检查了其他的图表,然后看回开头。他抬起头来。 “你们是双胞胎?”

黄色的那个TF缓缓地闪了下光镜,与此同时,红色的那只脸上露出了习惯性受伤的表情。“没错儿。火种分裂,你懂的,这样那样诸如此类。我们真的得做这方面的科普么?”看起来这对双子以前已经不止一次地被人这样问过。

救护车刷地关上文件夹。“不,你俩用不着解释这劳什子,聪明的摩托嘴,老子晓得火种分裂是怎么回事。”他盯住这两个TF,思考着其中哪一个会先去见普神。

红色TF叹了口气,向着空中翻了翻光镜。“听着,我们也晓得你在想啥,是不?火种分裂的结果是一个脆弱,一个强壮。其中一个几年内就会挂掉而另一个快乐地活下去,啦啦啦。”他的口气听起来之前也已经在很多场合下解释过这一规律。“相信我们吧,咱俩已经和平共存挺久了。哪一个也不会随随便便就翘辫子。”

“你想得美。”救护车瞪了他们一眼,光镜有点模糊。他们几天之内就会成为炮灰,撑死了一星期。他只是在想哪一个会先挂。

“好呀,那么,”红色的那只轻描淡写地回答,一边把手收回身侧,“我猜咱们得走着瞧了。”他的脸上闪过一道俏皮地笑容。

救护车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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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拖进来!这里!”救护车怒吼着,一边不断咒骂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向他的下一个病人。他迅速地在机体上操作着,好让这个年轻的傻瓜稳定下来,出现了某种奇妙的即视感,仿佛自己面对着的始终是同样的一套内部线路,管线始终被炸得跟地狱一般破碎,生命始终在他颤抖的手下消逝。

“这一个的状况已经稳定了。”Patch从一个俯卧的病人身上抬起身来,擦着手指说道。“在我们回基地前先待机。你手里那个需要帮忙不?”

头顶上,战吼之声继续传来,熟悉的战争象征。当附近的爆炸声传来时救护车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自己的工作。“不用,我打算自己看着这个电路缺槽的杂种家伙去死,谢了。去瞧瞧其他人可需要帮忙吧。”

“那个不是上回那对小丑双子之一么?”Patch心不在焉地问着,被脚下杂物绊得一个踉跄。

“也许吧,”救护车一边工作一边抱怨着,在呼吸的间隙中恶毒咒骂着。 “我跟你说,那俩绝B活不到一周,炉渣养的狗杂种。”

“已经过去四个月周*了。”Patch果断指出。
* lunars,赛星内战前曾经使用的时间单位。

“那又怎么样?”救护车咆哮道。“并且少罗罗地好像我们还有月卫行星一样,普神在上!”

所有人和他们该死的朋友们都知道,数个循环之前赛博坦已经被炸出了原有的轨道。但因为某些习惯使然的原因,所有人都还是持续引用那些已经不存在的愚蠢玩意,像什么月周和太阳轨道之类。就像救护车,跟普神天命的傻瓜一样持续地拼命工作,想拯救某些不断死去,注定死去,无休止的死去的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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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这搞毛?”救护车骂道,乒乒乓乓地扔开手上的工具。“为什么普神诅咒的神圣贱人你他渣的又跑这来了?”

红色TF耸耸肩,随后因为疼痛而微微瑟缩。他肩部的机甲已经破得粉碎。“给打烂了。”

“我希望你已经给打烂成碎片了,”救护车一边骂一边开始三下五除二地把那个蠢货拼回原型,丝毫不考虑用轻一点的手势。“我向万能的普神发誓,比起其他该死的破烂短命货,我见你见的次数最多了。见他普神的鬼!”

“那啥,至少我还好好儿地在这给你见嘛。”又是那种笑容。那道可恶的,闪亮的笑容,充满生命的朝气,已经从所有人身上消逝许久的朝气。

所以救护车对他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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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支在在桌上,手中握着饮料,救护车和Patch的目光越过临时搭建的台子,凝视着他们面前人群的欢呼到达新的高潮。在沸腾的人群中心有张桌子,那对红黄色涂装的TF——飞毛腿(Sunstreaker)和横炮(Sideswipe),还是叫什么名字来着——正在着力进行一场新的愚蠢娱乐秀。他们单手交握,拼尽全力,看起来明显是想努力把对方丢翻过桌子。坦诚而言,救护车必须承认双方确实是天赋异禀的强力战士,虽然这属性对他们的结局毫无帮助。他不禁皱起眉头苦思冥想,思索着下次在医护室里会先见到他们中的哪一个。

“我赌黄色那只。”Patch说。

救护车耸耸肩,简单地点了下头。“成交。”

然而可悲的是,事实证明Patch的判断太过以貌取人。所以当天晚上,当那只红色TF现身求修复的时候,救护车拿他好好出了回气,毫无疑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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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别这样,别再这样了!”救护车咆哮着,诅咒着,甚至对准面前新死去的机体猛地踢了一脚。他在后者身上竭尽全力抢救了一个小时,还是没能阻止他的死亡。

站在维修床另一边,红色TF尽最大努力没在救护车的狂暴中表现出畏缩,但他表情严峻,不管救护车如何狂怒也没有后退的意思。他的半条腿已经不见了,半身靠在岩壁上,听着头顶空战爆发出的呼啸声,伴随着喷出的浓烟和无休止的噪音。他指向自己的腿。“这个你能修好不?”

“修你妹——”救护车简直气急败坏了,当他用手扶上头盔的时候,五十码外的Patch正不为所动地在另一个倒霉家伙身上操作着。“修不了,你个渣滓蠢货。你他渣的倒是说说我怎么修好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腿?当它从你那见鬼的身上炸飞的时候,你好歹也把你那些该死的腿子碎片给我捡齐了带来行不?”

“那么,把他的腿给我好了,”红色战士漫不经心地戳了下救护车刚才踢了一脚的那具尸体。

医生盯住他,光镜瞪大,双拳紧握,有种宰掉面前这个红色杂种的强烈冲动,几乎差一点就忍不住出手。但在他处理器的背后,救护车意识到这其中有着某种残酷的逻辑,让他停下了拳头。

“来吧,救护车,”战士唤了他一声,向天空投去一瞥。“我得尽快赶回那儿战斗。”

在某个短暂的瞬间,军医掂量着他前的红色TF,忍住芯中的万丈怒火,而对面的汽车人只是回瞪着他,光学闪着一丝不耐烦地渴望。他是这么一个热爱战斗的傻瓜,这个事实让医官无法传达他芯中的深深不满。但是见鬼,一个死TF的腿又算什么,当这个红色蠢货一芯只想着重返战场那地狱般的风暴中心之时?此外,如果这样能让他早点去送死,至少救护车也就不用再对付他了。

再没有一句争辩,医官开始动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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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救护车听见警车(Prowl)充满怀疑的声音。当他转过拐角,医官停下脚步,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在他面前,闪耀着美丽的七色流光溢彩,堆得满满快到屋顶的是能量块,比整个指挥部半星周以来所见的总数还要多。

“甭管哪儿来的啦,”红色TF耸耸肩,脸上带着忍不住的窃笑。

警车皱起眉头,疑云重重。这对双子已经和小队一起并肩战斗了有大半个星周之久,而现在很显然,他们的道德观多少和博派的理念有些偏差。“你偷来的?”

“不,”红色TF两手一摊。“怎可能,你也知道,我从不把偷来的货秀给你看的。”

“那你是,”警车把他的目光从那堆能量块上移开,不信任地重新打量着面前的TF,“怎么才能弄到这么多的?”

“很简单啊,”战士耸耸肩。“把旧零件卖给中立的黑市商人。”

“什么……零件?”警车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不开心。

“就地下丢着的那些,”战士回答,其口气之轻巧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杂陈着宝贵的多余部件一般。

警车步步紧逼,光镜收紧。“哪儿来的……零件?”

“就我从战场上捡来的那些旧货,”战士回答,而当警车的光镜猛然睁大的时候,他摊开手。“咋了?”

“你什么意思,懂不?”警车吼道,一反常态的大怒。“你是说你一直在从死者的身上拆部件?”

“是啊?”年轻TF看起来诚实而困惑。“那又怎样?他们又不需要那些零件了。”

“你想搞什么?那又怎样?!”警车已经在咆哮了,他通常都是平淡如水的神色给这一幕增加了特别的恐怖色彩。“你亵渎死者的尸体……我们死去的战士……就为了拆零件?”

“好吧,如果这能让你感受好一点,我通常是先拆狂派那边的机体,”战士看起来确实不懂为什么警车如此狂怒。“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想把还能用的好零件埋到谁家底盘当祖坟是你的事,悉听尊便。但就我看来,”他向面前的能量块示意了一下。“死TF不需要的东西能让活着的TF活得更长久。”

又是那个残酷的逻辑。救护车认为他本也应当为此出离愤怒,但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某些程度上同意那个红色笨蛋的意见。毕竟,死者还需要什么尊严呢?活着的还得继续活下去,纪念那些无人记得名字的尸体才是真见鬼了。

一言不发的,救护车转身离开去找地方喝点什么,当警车还在他身后,继续注定无果而终的咆哮着。这场捍卫道德的战役无疑又是场败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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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役漫漫进行,博派节节失利。任何人对此无能为力,只能一次一个地慢慢处理每一个尖叫的可怜虫。

“下一个是谁?”救护车吼道,手上染满能量液,等待着下一波破破烂烂的牺牲品被倒在他的维修床上。爵士(Jazz)半拉半拽地把一个红色的机体拖进门。破坏者把那个不省人事的战士抱到救护车面前,随后转身离开去搜寻新的伤员。

“好极了,又是这一只。”救护车一边骂着一边开始抢救工作。“日什么,还是什么来着?”

“哦得啦,别装着好像你不记得那家伙的名字一样,”Patch的埋怨声从隔壁的维修桌边传来,他正在忙着把伤员的肩膀焊接回原位。“好像你不知道黄色的那只才是日什么什么来着。”

“飞毛腿,”救护车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脱口而出纠正道。他迟疑了一下。

“哈,”Patch难得的朝他笑了一下。电烙铁的弧光让他的脸呈现一种惊悚的绿色。

“好吧,横炮,”救护车暂时停顿了一秒,随后开始迅速的缝合红色战士的伤口。“你快活了不?我记得的,他渣的鬼名字,地狱火里跑出来的狗杂种。”

Patch在他对面继续吃吃地笑着,救护车故意无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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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贩卖死者的零件还不够恶劣一样,”警车的光镜冰冷地扫视过指挥部例会列席的所有人。“现在那蠢货居然还开了个酒吧,亲自推销他自酿的高纯能量。”

救护车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

“哦,我猜你觉得这很有趣,”警车啪地拍上桌子,满脸饱受刺激的表情。他对博派道德准则过度总是有着过度的解读。“我认为你们在座的所有人应当对此格外小心,考虑到那厮有可能会用他私酿的泔水毒害指挥部半数以上的人员。”

救护车耸肩。“什么,我连笑的权利也没了么?现在这也和规章制度抵触了,圣人警车?此外,”他靠回椅背,用他特有的方式微笑着。“那泔水尝起来挺不错。”

“噢那你怎么不去替他辩护,”警车吼道。“就因为你跟他的疯癫程度有一拼。”

“哦,别吵了,你们两位。”擎天柱(Optimus Prime)从会议桌首席那边发话道。“已经一整个星周没有发生战斗了,我们应当感到庆幸。此时此刻,除非正好抓到某个蠢货正在毒害其他人,否则我不想再听到关于这个的争论。”

“好吧,你用不着等多久的。”警车低声说道,向后坐回他旁边的座位。

“得了吧,伙计,”爵士摊开双手。“来点小小的月光和调剂有什么不好?酒吧,灯光,音乐,再加上某些照亮你的系统的闪亮光芒……”他咧嘴笑着,双手伸开,似乎在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语言当然难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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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并不是月光酒吧,或是黑市买卖(业务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活体零件),或者甚至毒品交易或其他的电子化学添加剂,而是只有当内部调查事件开始的时候,那个渣滓才真正的触动了医生。

已经很难记得事情是怎么开始的了。最初是这里出现敌军埋伏,那里出现作战计划泄露。随后升级到了狂派开始切断他们的后勤供应链,窃听到他们的通讯频道,最终知道了博派军队所有的动向,日程安排精确到纳秒。擎天柱为应付各种突发状况疲于奔命,然后突然间,跟所有战场上的挫败相比,横炮的各种小副业看起来都那么无害了。

顺理成章的,首先受到质疑的是幻影(Mirage)。救护车并不知道那次调查性质谈话的存在,但他肯定是说了什么让擎天柱和警车充分确信他的忠诚,因为谈话后第二天他就又返回了自己的岗位。也就是说,显而易见,他的泄密嫌疑已经洗脱。即使是救护车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幻影成为作战指挥部成员有多久的时间了,或者他出身如何,或者擎天柱派他去哪里执行任务。幻影消失了;幻影又出现了,事情一直是那样。他始终只向自己保守秘密,淡淡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也受到别人同样的冷遇。救护车常想他这样到底能维持多久。

然后,幻影的无亲无故让横炮的叛徒嫌疑加深了一层。他被叫去谈话,擎天柱和警车连续问询他长达好几个小时,飞毛腿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而救护车开始很确信那个红色TF肯定会供出某些名字来,合法的也好,不合法的也罢。所有人都想当然地认为,如果幻影不是泄密的罪魁祸首,那肯定横炮就是那个泄密者,至少他也应该知道是谁是。如果这也不是,他至少会招出其他人的名字来洗脱自己的嫌疑。

但奇怪的是,真正让救护车记在芯里的是,横炮没有做以上任何一件事。他说他对内部事务一无所知。他愿意尝试追查谁是泄密者,但他说自己并不知道是谁叛变。他们向他施加各种压力,甚至示以威胁,但他的说法从未改变。然后最有趣的的事情是:当其他人提到任何名字来让他考虑转移调查方向时,他只是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救护车在他身上看到的第一种坚定不移的道德迹象:他会耍小聪明,无限期的借用东西,曲解某些道德和规则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他绝不会说谎,即使在饱受压力时。

医官觉得这很有趣。警车却不认为。于是问讯持续了好几天,主要是因为他们缺乏任何第三者证明他们无罪的铁证。另一方面,由于现在警车对红色战士有了极端的偏见。他不喜欢他,也不信任他。所以他决定在飞毛腿和横炮坦白真相之前关他们禁闭。

救护车考虑了一下,大概明白了警车的思路。从逻辑上来说,这两个确实是最有嫌疑的犯人,因为横炮散漫轻浮的道德观,还有飞毛腿彻底的反社会本性就摆在那里。但在最后,事实证明内鬼隐藏在通讯部门——一个磁带战士为求赦免而向狂派传递信息。这种事也不算不常见;因为博派军队节节败退,某些人鬼迷心窍便忍不住向敌方投诚求荣。这家伙唯一不幸的地方在于他作案时被当场捕获,并立即被剥离火种囚禁在军事监狱中。要不是参加了那场审讯,救护车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是怎么回事。

飞毛腿因为被冤枉地指控而脸色难看,从此和警车之间处处合不来。但横炮则很快忽略了这整次事件,而且虽然救护车很确信红色战士把这事记在处理器深处,但他看起来完全不记仇。对指挥部来说是件好事,因为救护车回忆起从那以后,双子兄弟还是好几次从危机中拯救了擎天柱和警车。他们几乎没把这事当回事记上一笔,似乎是用行动在说,“瞧见没?你们怀疑我们,而我们现在在此,救你们的排气管于水火之中,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没良芯渣渣。”

这样只是搞得警车更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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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已经很少降临赛博坦了。星球正在沿着冰冷虚空的太空疯狂地自转着行进,早已脱离了原有的星系,将它可以称之为家的行星统统抛在身后。有的时候,经过很久很久的一段时间,星球会比较靠近地经过一颗恒星。只有在那短短的一刻,黎明会垂落在塞星上,温暖它,再次将它的地平线照亮得闪耀如金。

横炮那天早晨正好当班。哨兵独立站在无尽的寒意中。救护车刚刚从持续整二十个小时的连轴手术中解脱出来,而当他走出来站在星光满溢的夜色中时,他看见了伫立在那里的战士。军医站了一小会儿,精疲力竭,麻木虚脱,处在毫无防备几近崩溃的边缘。就在那时,一轮太阳几乎是梦幻般的升了起来。

一度曾是绵延无尽的灰色中绽开了耀眼的银色和蓝色,地平线上铺展开玫瑰色的明亮氤氲,充满勃勃生机。横炮一步也没有移动,但他沐浴在第一道闪耀的光芒中,仿佛是第一次从自己的生命中苏醒过来,而救护车就只能那么注视着,那个战士仿佛变形为另一个TF,从那个严肃,狡猾,强硬的形象——他一直以来在别人芯目中的形象——变成了一座活着的雕像,充满生机,精神满溢,有如火焰。耀眼的世界在他们俩人的身边伸展开来,金色的平原,闪亮的建筑物尖顶在黎明带来的礼物中闪闪发光。在那一刻,救护车真正地看清了那个战士。他看见了他本性中的形象。他看见横炮,从未被战争的长久所折服和毁坏,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在那一刻,几乎失去了理性,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爱上了那个战士,仿佛他就是自己的造物,像一只凤凰,像一颗流星,存在于斯。

恒星顺着轨道滑走了,顺便带走了美丽得几乎不真实的曙光。但在救护车内芯,有些莫名的情感已经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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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ch死去的那天和其他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战机的噪音呼啸而起,引擎声撕裂了虚浮的天空。Patch正在疯狂地救治着手下那些明显没救的伤员,然后非常突然地,他就不在了。

从救护车自己后来能回忆起的片段,是一颗炸弹被投进了最错误的地方。在场的医护人员突然间就开始四散奔逃,而救护车能做到的只有尽力抓起他能背负的所有伤员一起撤离。现实起见,他只能选择那些最有希望活下来的人。甚至都没有时间为他的朋友哀悼。

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哀悼。与此相应的,他不要命地投入工作,实在是太忙了,连停下来愤怒的时间也没有。然后他发现了横炮所做的事。

“你把Patch卖了?”

“啥?”横炮双手高举着向后退去,好远离他的狂怒。“我已经卖零件好多年了,出什么事——”

红色战士闪身躲开了救护车拼尽全力扔过来的椅子,身后的舱壁被砸得凹陷下去。医生已经出离愤怒,超越仇恨,无言以对。他只想杀人。

“嘿,他已经死了,好不?”横炮侧身躲过另一个武器——这次是工具箱。“你发什么疯,救护车!”

“那飞毛腿死的时候,我应该也把他拆件卖掉,是不是?”

那句话似乎击中了红色的战士。但现在救护车已经毫无谈话的兴趣。他全部的想法就是杀人,真正的,彻底的杀人,而且如果横炮不是一个如此富有技巧的战士,医生也许已经达成了他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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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整整一个星周没有跟横炮说一句话。奇怪的是,他也没有哀悼半个字。他只是这么过下去。

他和千斤顶(Wheeljack)彼此很熟,而且相处很好。Patch死后,他们似乎很自然的走到了一起。事实上,这么多年来,救护车已经越来越依赖千斤顶来提供活下去所需要的理智,真正的挚友就是这样的。挚友帮助你找到人生中其他人无法找到的正确方向。当然,对救护车来说,他现在应当做的事是找个疯子帮他做个理性测试。明明在好多个世纪之前该这么做了,他正在日益失去对现实的实感。

但疯子从不认为他们疯了。不管怎么说,这点某种程度上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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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忧郁期,一个星周过去之后,Patch再次出现了。那天是个安静异常的早上,这很幸运,因为战时很少有安静的时候。但那天早上,当救护车走进摇摇欲坠的病房时,发现Patch躺在其中一张检修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神色安详平静,似乎只是陷入深度充电的睡梦中。

整整一分钟之内,救护车只是站在那儿望着。四下寂静无声。随后他走上前去,看见一张手写的便条,上面写着:


我花了差不多一整个星周,但我终于找齐他所有的部件了

然后把他重新组装起来。

你可以检查——每一片都在原位。

对不起我花了这么长时间。

横炮


救护车在他朋友的机体旁坐下来,手中紧攥着那张便条。长久一分钟的时间里,他只是注视着不存在的虚空。然后,在最后,他低下头,开始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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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救护车吼道。“不是那样的!”他扔下手中的工具,气冲冲地走到桌前推开新来的实习生。“你一直那样做的话,会烧焦他的神经回路网的!”

“我觉得没事啊,”急救(First Aid)——还是叫什么的——回答道。

“没事?我会让你没事,我会用我的电焊机焊死你的挡泥板,你这个渣庸医!”救护车猛地把新手医生推到另一张维修桌前。“去帮千斤顶看看那个病人!”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救护车抢白道,开始修复红色的战士,后者又完美地把自己弄伤的一团糟。“这只的内循环系统很棘手,交给我来弄。”

“没看出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啊,”他听见急救低声说,但千斤顶打断了他。

“当那一个在场的时候,不要争辩。”他善意地建议年轻的医官。“某种意义上说,那只算是救护车的宠物,”

“才不是什么宠物。”救护车咆哮道,他的脸庞因为咒骂而扭曲着,手上却在轻柔和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把横炮重新拼回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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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看这里,”警车睁大光镜假装意外。“横炮和飞毛腿再次荣登违纪榜首位!太惊人了。有人有兴趣八卦下细节么?”战术家用嘲讽的目光环视会议桌。救护车发觉很少有几个TF能让战术指挥官抓狂至此。兰博双子在犯上作乱方面确有天赋。

“我们能不能抓重点讲一讲?”擎天柱疲倦地叹了口气。“我们已经纠结小细节一整天了。”

“哦——没问题,”警车靠回椅背,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数据板。“我们看看这里……哦,聚众斗殴。”他凝视着数据板开头,假装不可思议地再次睁大光镜。“看起来我们光是本周就有三人被KO,救护车?”

魁梧的军医抱起双手。“没错。飞毛腿和幻影,轮胎(Tracks)各干了一场,还有录音机(Blaster)。”

“录音机?”擎天柱皱起眉头。“你认真的吗?”

“很显然,”警车解释道。“他在放些烦死人的音乐。或者说有人是这么跟我宣称的。”

擎天柱很缓慢地眨了下光镜。“还有呢?”

“哦,这还不够?”警车问道,摆弄着手中的数据板。“好吧,要多少有多少。企图把迷你金刚卖给中立星球的地下黑市如何?”

这一次,擎天柱关上光镜,再也没有打开,“我猜是飞过山(Cliffjumper),”他推断道。

“猜得对。”

“反正,不是他就是变速箱(Gears),”擎天柱深思熟虑地补充道。他打开光镜。“我能问下飞过山时下可能在哪儿么?”

“哦,”警车挑起了两边的金属眉毛。“他没事。幻影把他救出来了,是那什么,哦,我不知道,什么奴隶契约相关条款无效之类。即使幻影都知道那个。问题是,横炮没有把他收的钱还给那个买主家伙,宣称飞过山被第三者偷走不是他的责任。所以,麻烦就跟着来了……”

“我说,横炮杀了那家伙还是怎么着?”擎天柱打断了话头。“因为我不是真的很确定我得在乎这个,除非某人有具尸体摆在那儿得让我来收拾残局。”

警车把数据板往下一扔。“你有在听我说吗,擎天柱?恶作剧,销售禁药,聚众斗殴,黑市交易,贩卖奴隶——”

“等等,我不知道那叫贩卖奴隶是否合适,事实上,”救护车嘀咕道。“飞过山那么火爆哪有奴隶的样子。”

“这事儿一点也不好笑!”警车一拳砸在桌上,让每个人面前的能量饮料都晃的跳了起来。“光是聚众斗殴这一条,擎天柱——”

擎天柱叹了口气,及时有效的阻止了警车继续他的长篇大论。“是的,警车,我并不否认你所关注的每一点。我想说的是,他们是我们阵营里最好的战士——”

“——并且在什么时候,”警车插嘴打断。“我们所行所为都向我们竭力战斗想要摧毁的狂派靠拢了?允许这个渣滓,在其他的方面也——”

“没错,我知道,警车,”擎天柱耐心的继续说下去,再一次回答了某个长久以来的争论。“现在的状况并不理想。但你必须记住,是他们自己选择了成为博派。”

“是的,但是为了什么?”警车愤懑地问道。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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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失败的和平谈判过后不久,狂派捉住了飞毛腿。坦率的说,救护车真的不喜欢黄色涂装的战士。事实上,某些时候他甚至有些畏惧后者。说归说,因为救护车毕竟很久没有害怕过什么东西。但他绝不希望敌人捕获任何自己人,即使是某个讨厌的反社会分子也不例外。

也许是因为他就是如此招人怨恨,或也许只是因为他是个如此有效率的冷血杀手,不管如何,狂派用残酷的刑罚狠狠地折磨他,因此当博派竭力将他救回来时,他整个人已经没剩下多少能拼起来的残骸。

救护车亲自主持修复手术,当黄色战士的状况稳定下来时,横炮被允许来看望他的兄弟。飞毛腿能否存活下来依然是个未知数,但他们唯一剩下能做的是让他充分休息,好让其内部系统完成能自我修复。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他是否会重新醒来。

横炮坐在那里,注视着维修床。他的面容看起来很恍惚,光镜黯淡,似乎在看的完全是某些其他不相干的东西。他面无表情,既不是平静,也没有愤怒。他只是坐着,仿佛看着的是他早已接受的生活的一部分:战争无情的继续着,伤亡只是最基本和诚实的表现形式。以暴制暴,以血还血,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夺取,而不是给与来获得。

救护车开始思考他是否了解和平的意义,最后得出结论,他也许并不了解。他对于和平,权利,文明的概念到底懂些什么?对他来说,文明只是过去的辉煌存在,由暴政来界定,由武力来捍卫,别无其他。这是看待事物本源最诚实的形式,而救护车在想,因此将投机取巧的道德解读归罪给红色的战士是否合适。当然,道德对他来说是一个能够解读的主题,其最终的法律定义就是对与错。在凭借力量获取想要的东西之外,他并不懂其他的事情。

而他现在在此,安静地坐在他兄弟的身边,一个博派标志印在胸前。为什么?

手臂放在飞毛腿的维修床边,他的光镜依然注视着恍惚遥远的虚空。横炮把脸颊搁在弯曲的前臂上,一只手放在他兄弟的肩膀上。他在静静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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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好好看着那玩意搞吗?万能的普神!”横炮苦着脸,在救护车火星四溅地焊接着他的膝盖时稍稍抽搐了一下。

“闭上你的渣嘴给我稳住了!”医生吼回去,一巴掌扇上他的脑袋,让战士嗷的叫了出来以示抗议。

“要不是你刚才偷袭我那下,我本来一直稳紧的!炉渣的普神!”

救护车一指头戳上了横炮的脸。“闭上你丫的鸟嘴!”

“瞧你都干了些什么!”横炮抱怨着举起了双手,在救护车的焊枪开始偏离目标的时候。

“给我闭上你的渣嘴,老子晓得自己在做什么,”救护车骂道,随后把目光转回焊接工作。不小心看顾的关节修焊对哪个人都不好。

在门外,他能听到有另外一个听众在倾听着他的抱怨。

“这次押哪个赢?”是爵士的声音。

“你开玩笑吗?”烟幕(Smokescreen)礼貌冷淡的声音透露着明显的不相信。“这两人都扛上多少循环了?我过去都是投注谁能连胜的。”

“那这次押谁赢得最终战?”爵士做了补充条款。

“好啊,那我下注给救护车,”烟幕得意洋洋的回答。“医官总有一天会把那个战士打到死。你给我记好了。”

“是啊,不错,偶也这么觉着,”爵士表示同意。“那算我双份赌注。救护车可不是闹着玩的。”两只心照不宣的嗤笑出来。“你怎么样呢,擎天柱?”

很显然,擎天柱偶然闲逛到了医务室。救护车没时间转身看,因为他正在忙于焊接和吼横炮保持姿势。

“不,我押横炮,”救护车刚能分辨出擎天柱声音里的一丝狡黠。“我比较喜欢挑战高赔率的。”

又响起了新一轮的窃笑。门外的几个人不见了,推测是去找更多的人加入赌局下注。救护车认为他们肯定纠集了不少赌客,毫无疑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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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杀了他。他这次真的要杀了他,不开玩笑。而警车将最终,满怀感激,拍手称快地实现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救护车冲过转角,双拳紧握,愤怒有如朦胧的云雾包围着他。“横炮!”他咆哮着,整个人就像一朵憎恶的蘑菇云。“他渣的那个狗娘养的臭老鼠贱货横炮死哪里去了?”

大步跨进娱乐室,救护车逮住了那个正在现行犯法的地狱小子。他保持着停在半空中的静止动作,仿佛一只被氙气大灯晃呆的机械狐,正好让飞毛腿抓住机会,一个扫堂腿把他掀翻在地。

救护车终于失去了理智。“老子是不是刚才花了整晚普神保佑的所有碎片来把你这小魔鬼渣渣拼回原型?”

嘴大张着,手上还握着拳套,横炮看起来像是被冻在了地板上。事实上,他确实是被冻结在地板上起不来,实际上,看在世界的份上他已经又把自己弄伤了……

伴随着一声无声的怒吼,救护车猛地扑到了地下的战士身上,宣称要一劳永逸地宰了他。来了足足六个汽车人才把他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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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回几个星周。

手指扶额,救护车甚至都不再费劲尖叫了。

在他面前,横炮只是可怜巴巴地望着。

救护车发出一个微小的,悲痛的声音,介于尖叫和抽泣之间。

横炮无言地做了个手势,指向他左腿剩下的残骸。

救护车感到他理性最后留下的一根弦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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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回几天。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救护车粗暴地把战士推回维修床上,目光尖利地盯着他,“你给我卧床休养,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把你钉死在床上。”

“但是救护车——”

“但是个毛。”医官抽出他的钉枪,面对着恐惧的横炮,完美地兑现了他的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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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往复,一年又一年。缓慢的,救护车的理智已经变成了某些虚无定型的东西,原本脚踏实地的信念和信仰已经变成了某些堆积的废料和残骸,在飘渺空灵的海洋中翻腾不休。

现在当横炮每次对着他笑的时候,救护车只想一拳直捣他面门,揍到不能再揍为止。但不是因为他讨厌他。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不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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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面孔来来去去,很多无名的年轻TF和救护车打个照面后就被医官遗忘。但也总有一些亘古不变的熟人。

医疗室的另一天。用他发声器能喊出的最高音阶,救护车花了至少10秒钟来发泄他的狂怒。扳手敲打在桌子上,一遍又一遍,他吼叫到几乎声嘶力竭,而红色的战士只是在一边看着,默默的等着他发作完。

“为什么,”救护车声音沙哑的呢喃着,用他的扳手敲在桌上,一字一顿。“你就不能行行好去死一死?”

横炮生硬地耸了耸肩,并没有被医官的歇斯底里所动。

“你为什么就不能去死一死?”救护车重复道,并拼尽全力地把扳手甩到了墙上。顺着呼啸的空气,他发出了自己能做出的最错位和恶毒的诅咒,他的光镜眯细,被长久以来与自己理智的战争重压着。“今天早上死了十二个汽车人,为什么你不是其中之一?”

“我不知道,救护车,”横炮又耸了耸肩,他依然耐芯地坐在桌边等待修理。他经常被迫坐在这里接受救护车狂怒的洗礼,但他似乎毫不在意。通常这只会让救护车的愤怒更加升级。

“你,”救护车伸出手指戳向红色战士的脸,“比整个指挥部成员光临这里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而你仍然挣扎着要活下去!”

深思熟虑地,横炮点了点头。“没错儿。”

救护车向空中甩了下手。“连你那个该死的普神嫌弃的破烂火箭包也一样!”

横炮的目光充满爱意地抚过医官提到的那件他最喜欢的装备。“哦,是的,她也挨了一枪。你能不能也顺便看一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护车开始继续尖叫,这一次是火箭包砸向了红色战士的脑袋,带着医生满腔的愤怒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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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决定他每天都必须要做。一个可怜的灵魂有30%的机会活下去,另一个则只有25%。每一次,救护车都会选择那个生还机会较多的30%。这被叫做适者生存,简单纯粹。这是个残酷,冷血而直接的逻辑,用警车的话来说。但警车并不必承担这些决策的后果。警车不必与那些挣扎求生的苦难灵魂正面交锋,就像救护车在以前的许多年所做的那样。这让他深感罪孽深重,夺走某人生存的权力,把生还的机会交给其他人。这也是他为什么对他的病人毫无实感的原因。

直到那一天,横炮和Highball同时被送来时这个准则也去见鬼了。Highball仍然半清醒着呻吟,而横炮已经彻底下线,并且被炸得几无人形。其中一个还有着明显的生还机会,另一个可以说毫无希望。应该先救哪个想都不用想。

然而,几乎是立刻的,救护车毫不迟疑地转身背向Hardball。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决定。他直到几小时后才恢复神智,在他抢救完横炮想起来该看看周围时,才发现另一个汽车人已经死去。

在某一个寂静的时刻,他盯着那个不幸的灵魂,沉思了片刻。随后,几乎毫无犹豫的,他把尸体拉近身边,开始拆下有用的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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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纪黄金年代崩溃以后,救护车开始酗酒。某天深夜,当他独坐在休息室里,对着一瓶高纯能量自斟自饮的时候,警车走了过来,

白色涂装的战术家面容平静地看了一眼面前姿势扭曲的救护车,以及他面前横七竖八散落一桌的酒瓶,淡淡地说道。“你恐怕要考虑到,救护车,最近你喝的有点多了。”

救护车的回答是他尽力扔向警车脑袋上的一个酒瓶。“你觉着?”他吼叫道,看着警车适时地躲开,酒瓶碰在他身后的墙上砸得粉碎。

警车一言不发,神色如常地走出了房间。而救护车在他身后开始大笑,直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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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轨交错,岁月循环。救护车的生命中确有些让他分神的事物,但并不多。通常来说,他一生中最主要的时间都消耗在了手术室内的进进出出,而手术台上他的病人在无法言述的永恒痛苦中流血不止,他们的能量液一点一滴地顺着手术台的边缘沟槽流淌下去。有时候救护车会思考所有那些消逝的生命都去了哪里,而他也不止一次地梦到过数以千计的年轻TF的血液汇入星球深处,直到赛博坦的核心深处除了一池血海别无其他。

所有那些能量液流去了哪里?所有那些火种又去了哪里?生命的活力都涌去了哪里?是什么样的血池地狱收容了所有逝去的事物?前一分钟,生命就在他的激光手术刀下搏动,而下一分钟,生命的脉动转瞬之间消逝无踪。它们都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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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天,赛星的核心也被榨干了。救护车认为它必定是吸干了所有贡献给它的血。而当赛博坦的内核深处匮乏到再也榨不出其他的能量时,狂派决定搜索星际之外的世界。

当一个星球只剩空壳时,永世不休的狂博内战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方舟计划开始了。博派现在已经沦落为一盘散沙,但还是余下了足够的工程师来设计了一艘飞船。好吧,他们算是工程师,某些程度上,但救护车也不能保证他们人人都是内行。真正的大头还是得交给千斤顶;他很聪明,炉渣的智慧,但他也能用一道接错的电线把整个工程炸进地狱。

但他还是在努力尝试。不管怎么说,在另类的处理器下,他毕竟还是个聪明人。此外,他有着令人赞叹、一往无前的积极和热心。

因此,千斤顶负责主持了博派飞船的建设,主要是因为其他人,像吊车(Grapple)和滑车(Hoist)的芯中仍然存在着重建母星的侥幸希望。零件的收集现在已经变得如此艰难,即使横炮拼尽全力搜刮战场上的机体也不足以满足需求。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开始从死者身上拆零件了,甚至连警车也不能幸免。见鬼,某天救护车亲眼见到他从战场上归来,肩上扛着某具尸体的一整套传动系统。也许,连那个伟大的警车,也开始失去了所谓的道德理念。

所以简单来说,所有人都在努力继续一场为破碎星球而打的战争,他们离开资源枯竭的母星去掠夺另一个星球的资源。而在此过程中,他们将彼此倾轧,彼此蹂躏,彼此撕咬,进一步减少变形金刚种族的数量直到……直到什么?直到他们几组稀少的乌合之众为了某些不同的准则理念互相战斗到死为止?而救护车会是TF种族最后剩下的那个吗?无望的互相争斗,直到宇宙中再也不存在第二个从他手中争夺生存资源的TF?

那第二个TF会是千斤顶吗?擎天柱?警车?还是横炮?

而且,就算他一个人苟活下来,救护车的火种最后又会去往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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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坠落!救护车,寻找隐——”

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一场汹涌的爆炸摇撼着方舟,即将掀开整个船体。暴风狂怒的呼啸着,带着白热的气息冲击着外部的空气,凶猛地咆哮着有如蓝色的风暴。爆炸声不曾停止,继续撕裂着飞船,金属在火焰中的悲鸣声响彻天际。

随后而来的是一次可怕的颠簸,尔后一切归于虚无。

 楼主| 发表于 2013-4-30 13:26:4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unny13 于 2014-7-4 16:4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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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检查结果都很好,擎天柱,”救护车几乎有些芯不在焉地报告。现在整个指挥中心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擎天柱,警车,爵士,铁皮,救护车——聚集在显象一号周围。高大的汽车人得小心点才能不撞到头顶岩壁上的钟乳石。

“很好,”擎天柱点点头,显然还没有从降临在他们头上的命运中缓过神来。“没有任何狂派的踪迹吗?”

爵士耸肩。“没呢,柱子哥,我把方舟里外检查了三遍了。啥也木有。就咱们说话这会儿,探长(Hound)和飞过山刚出门找能量去了。”

擎天柱叹了口气。“我猜,假设狂派已经消失的定论还是太乐观了。”

救护车觉得狂派也是这么想他们的。他思考着谁会是最后一个留下的TF。已经经历了四百万年的停机死锁之后,他思考着赛博坦是否依然存在,他们这两支敌对的部队是否已经是变形金刚种族最后残余下来的生命。

“有这样的可能性。”警车回答,四百万年的时光并没有一丝一毫改变他严谨的风范。“但我认为他们应该已经开始出外寻找能量供应了。”

“搞不好丫想出了啥好主意,窝猜,”爵士笑道。“打了四百万年的盹儿,小样儿们现在肯定蓄势待发啦。”

擎天柱哼了一声。“那是你芯目中的威震天。过不了一个循环,这颗星球的能量就会给他搜刮殆尽。”

“如果我们插把手就不一定了,”警车不耐烦地宣布。

已经过去了四百万年。为什么救护车还是没有一丝如释重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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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们甚至都不能分清电子芯片和土豆片的区别。”救护车向某个人类抱怨道。这只黏糊糊的碳基小东西狂妄地自认为自己了解关于机械的一切知识。

“啊,冷静点,救护车,”斯帕克普拉(Sparkplug)向着医官的方向胡乱挥挥手,捡起了一把钳子。“交给俺好了。”

“喔,他还挺倔,”那孩子——斯派克(Spike)——低声咕哝着,不过还是让救护车听到了。

“哇,别担心啦,”铁皮(Ironhide)懒洋洋地说,当斯帕克普拉忙着修理他的燃料压缩机的时候。“别看他外表死硬,内芯可多愁善感了。”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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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天,另一场冲突。

“去他娘的渣山羊养的!”救护车一边咆哮着,一边在铐在桌上的红色战士面前挥舞着管钳。

横炮看起来对这次的咒骂格外印象深刻。“你现在会用地球话骂人了?”

“没错儿,”救护车抢白道。“这狗嘴里吐不出来的该死泥巴球星方言。”

“额……我觉着这样的骂法不太对,事实上。”横炮严肃地皱着眉头指出。

救护车缩回手,突然像触电一般浑身炸毛,仿佛有一场暴风雨从内而外地升起。“你丫……刚才……是不是在给我的骂人话……做语法检查?”

“那啥,我就随便说说,”横炮耸肩表示。“听起来怪怪的反正。”

在他话语出口的一刻,救护车蹦了起来,抄起手中的管钳砸在横炮脑袋上,把他之前精心修整了几个小时的成果砸了个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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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狂派暗中在博派充电系统中插入了一个个性重编程元件,使得每个人都满怀憎恶,充满暴力倾向,并且遵从威震天对他们下达的任何命令——连擎天柱也包括在内。幸亏斯帕克普拉发明了性格转换器才让汽车人们恢复神智,停止了对机场和大楼的打砸抢。

像往常一样,擎天柱很是自责,并开始对自由意志有了很长时间的反思。既然博派如此容易就被重新编程,他们自己就真是正义的彼方么?他们是否真的存在自由意志?勇敢和高尚属性是真正出自博派自己的选择,还是某些被随机编程的注定结果?

“呃,我也不知道,”横炮在听说了相关传闻之后很认真地表示。“我自己选择了跟救护车过不去,如果这都不是大自由意志所为,我就不知道啥才算自由意志了。”

“你知道么,”警车的光镜微微睁大了一点。“他这个例子举得好。”

擎天柱在那之后感觉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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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已经忘记了季节的存在。曾经赛博坦上是有四季的,在它被内战推离自己的星系轨道,从恒星边漂离开前。但地球上依然有四季,让救护车想起母星上依然存在和平时代的那段日子。

春季的某天,一束蓝色的野花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整齐修剪的花茎插在一个装满水的油罐里。看到花的那个瞬间,救护车发表了大量对医疗室无菌环境的长篇大论,以及有机生命可能对博派机电系统造成的微妙影响。但私下里,他认为花朵是某种示好的表现,于是他没有把它们扔出去。

如果有人注意到这个事实,他们也没有费劲专门指出。而且也不是因为医疗室有音频录音,不管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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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他总是无法让自己真正专注于关芯自己的造物。千斤顶从没就此多嘴,但救护车知道科学家很疑惑这点。

“我知道机器恐龙(Dinobot)一开始是我的创意啦,”千斤顶说,“但你不想帮忙训练它们吗?”

“不怎么想,”救护车发着牢骚。大部分日子里他对自己曾帮助千斤顶建造了如此的怪物而感到后悔,因为它们的内斗所造成的破坏性后果。跟它们相比,横炮和飞毛腿耍出来的小把戏几乎不值一提。几乎。

“好吧,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千斤顶回道,即使他们双方都芯知肚明救护车肯定不会。“……我就在恐龙平台上等你。如果我给它们念点故事什么的,也许就能让它们安静下来……”

科学家静静地出门往电梯厅去了,而救护车在隐约想着,不知道他对教化这些机械畜生的执念还能维持多久。千斤顶很关心它们,也许会通向某些错误的结局。

而救护车不是,也许会造成某些其他错误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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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飞行太保(Arielbots)也不是那么关心。没错,是他帮忙创造了他们。他做了擎天柱想要的,组装了一些机甲,好让魔力神球能下载一些性格原件到那些空壳里。如此顺理成章。他甚至都没有费芯把他们造得好看。

但不管如何,好看与否,救护车对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没有亲近之感。他喜欢他们,当然了。或者至少,他就像喜欢其他闹事到让人头痛的博派一样喜欢他们,也就是说,他们跟其他人一样得承受他的坏脾气。其中尤以弹弓(Slingshot)为甚,医生曾经把整台电焊机扔在他头上。

所有这些只是让救护车的一天更加充实。这些讨厌鬼带来的娱乐已经是他现在所有的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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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盯着眼前病恹恹的可怜虫。

“你吃了什么?”

“墨西哥玉米卷。”

救护车只是继续盯着他。“普神的冒油屁股在上,玉米卷是个毛鬼玩意?”

“我不晓得,”横炮耸耸肩。“打赌吃的。”

救护车的脸开始微妙地扭曲。“都不知道是个啥你就吃了?”

“是打赌吃的嘛!”横炮摊开两手。“怎么啦?我赢了一百块。”这就是全部的解释。

救护车把两手放在桌上,倾身向前,目光对上了红色战士。无视弥漫四周的熏人辣椒味,他问道。“你到底……吃了几个……那什么……玉米卷?”

“一百个。吃一个赢一块钱。咋了?”

后来守护神的五个机器卫兵(Protectobots)花了五分钟时间才把医官的手指从小恶魔的喉咙上掰开。但这一过程中,救护车倒不是真的没试着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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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发怒常态已经不再仅仅是表面现象。现在医官和红色战士都已对此习以为常。相反,如果他们相处过程中如果没有吵吵闹闹,双方反而都会觉得很不正常。

对救护车来说,比起表达愤怒,发怒更像是一种缓解压力的方式。对横炮来说,医官怀疑,惹他发怒变成了琐碎日常中的一项最喜欢的行为,通常会导致医官对他脑袋上的一顿猛敲,但最终意味着救护车在意他,关心他。对红色战士来说,这也是一种解脱,救护车这样想着,让横炮在一场漫长到令人发疯的战争中可以依赖和信任的行为。

然后问题又来了,也许这是救护车试图表达不关心的方式。每次当救护车不断揍横炮的时候,他在医官内芯深处火种中的分量是否又增加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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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飞逝流转,随后忽然间又归于缓慢。也许是因为地球上又有了季节变换,也许是因为头顶再度出现的湛蓝天空让救护车开始注意到时间的存在。他讨厌这个星球,讨厌它的混乱不堪,它的有机垃圾和原始落后。但他也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星球了,因为它是如此地充满生机。地球上有一种富有感染的生命力,让救护车感觉到自己是在真真切切地活着,即使他不愿意公开承认这一点。

现在,春天意味着放在医官门前的风信子和水仙,夏天的代表礼物是盛放的矢车菊或野雏菊。秋季的颜色属于多彩的凤尾草束,圣诞节的礼物就比较离谱了。他可能已经暗暗有点感动于之前的问候,但他不得不在整个医疗室变成圣诞雪球时动手清出道来(冬季的惊喜礼物是重达五吨的白色塑料泡沫)。

当然了,救护车知道横炮是在拿这些小把戏调戏他。用花朵和雪球来撩拨歇斯底里、变幻无常的医官。用人类谚语来说,就像太岁头上动土*。

但事实上,太岁并不在乎。
*谚语poke the bear,原意为不自量力地故意捣乱。
S1式用法如下:You're poking the bear!翻译:你们这是自寻死路!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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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博派被派去保护一场艺术展。出于无聊(或者说救护车是这么认为的),双胞胎开始顺着展厅一路浏览下去。两个人看起来都异乎寻常的安静。

横炮在一幅不寻常的画作前面停留了很久。是一幅中国水墨画,画着在风中摇曳的竹子。

“看起来有家的感觉。”他低声咕哝道,在救护车注意的盯着他看了几分钟之后。

“看起来就竹子的感觉。”救护车干巴巴地回应。

横炮走开了,而医官皱着眉头,向前凑近观察着那幅画。然后他突然看见了:枝干变成了塞伯坦建筑的尖顶,竹叶幻化成了古旧的竞速赛道,生命的微风扑面而来,涌入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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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在这儿干嘛?”

“擎天柱派我们上后方来,”横炮轻飘飘的回答,一边和他兄弟一起熟练地顺着斜坡滑下来,摆了个不必要的舞蹈POSE在战壕底部着陆。“警车认为虎子也许有兴趣逮着咱们的医官当宠物玩。”

“宠物?”救护车光镜收紧的同时拧起了面孔。

“但不用担心,”横炮迅速的加上一句,完全忽视了医官脸上的阴沉神色,“咱们可是专家级别的战斗先锋。面包车保镖*。”说到这点时,他挤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是么,”救护车瞪回去,指着烽火连天的前线,迫切的想摆脱掉这对恼人的组合。“那打前锋的两位可以去那儿呆着。”

“不成,”横炮挥了下手,“咱们曾经一直打前锋,现在我们就要保卫面包车。懂了吗?”

“因为你是面包车嘛,”飞毛腿解释道,笑容顺着他的脸伸展开来,让他看起来如阳光一般耀眼明亮,很符合他的名字。

“然后我们就来保卫面包车,”横炮加上一句。
*双子在这里欠揍地使用了拆字双关语,先锋vanguard,拆为van guard,字面意义面包车+保镖。

救护车重重地叹口气,手指在光镜之间摩擦着。

飞毛腿一只手指指着医官的方向,对他兄弟说,“你知道吗炮炮,他就像博派的足球老妈*,带着一队儿小朋友上战场寻欢作乐。”
*Soccer Mom:足球妈妈,这个短语最初用来描述那些开车载孩子去踢足球并在一旁观看的妈妈们,这个称呼也会用在妈妈们自发为孩子的足球队集资的组织名称中。其后引申指家住郊区、已婚、并且家中学龄儿童的中产阶级女性。媒体有时候会把这类女性描述为忙碌或不堪重负,并且时常开一辆小型货车。此外,足球妈妈们给人的印象是把家庭的利益,尤其是孩子的利益看得比自己的利益更重要。via 百度百科

横炮的光镜亮了起来。“足球老妈救护车……因为他自己就是面包车嘛。”

“足球老妈救护车……”飞毛腿的光镜也异乎寻常的闪亮起来。

救护车感到他的怒火到达了临界值亟需爆发,但对所有人来说幸运的是,红蜘蛛现身了,双胞胎的兴趣立刻转到了新的骚扰对象身上。救护车几乎感到有点可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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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后,探长顺口问了一句。“现在,你变成个体育粉丝还是怎么着了?”

“哈?”救护车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呢?”

“那啥,”探长耸耸肩。“你的后保险杠上贴着张足球贴纸。上周四就有了。”

救护车抄起把铁扳手,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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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晨大雨滂沱。横炮护送救护车回基地,当他们在寂静的高速公路上飞驰的时候,那只狗跑了出来。救护车在水雾中急刹车,但已经太迟了。他以65英里的时速撞上了那只狗。

匆忙变形成机器人模式,两个汽车人跑向狗被撞飞的位置。碎裂的骨骼和内脏在湿滑明亮宛如镜面的道路上显得格外刺眼闪亮。在他们接近的时候,狗不安地摇晃着湿漉漉的尾巴。

“它还活着。”救护车缓过气来,在震惊中几乎站立不稳。

“没错,”传来了横炮简单的回应。战士跪了下来,轻轻挠着受伤动物的耳后,鲜艳的血红色如花朵一般在他的膝下慢慢绽开。又来了,又是那种熟悉的、生命垂危时的轻微颤抖。

“喂,这个我可修不好,”救护车指出。“我们快把它送到兽医那儿去吧。”

横炮没有移动,只是继续抚摸着狗的脑袋。

“我说这个我修不好,”救护车咆哮着,雨水击打着他的头盔。“快把它抬起来放到我后座上去,现在。”

横炮还是没有动。现在鲜血的痕迹已经淌到了道路的两边。

“我说了这个我修不好!”救护车怒吼道,急雨敲在沥青路面上形成薄薄的雾气,“我修不好这个,横炮!”他已经是狂吼了。“有很多东西我修不好!”

“我知道。”横炮安静地说。他的声音在淅沥的雨声中回响着。然后他俯下身去,快速而慈悲地扭断了狗的脖子。

“你……你干了什……”救护者望着这一切,彻底惊呆了。漫长的整整一分钟内,周围唯一的声响就是如瀑布一般的雨声,冲刷着在场的一切,将他们笼罩在一幅银色的雨幕中。医官慢慢地向后退了一步,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然后他突然失去了自己对理性的控制,开始破口大骂,脱口而出他能想到的所有对面前红色战士的肮脏和卑鄙的诅咒。

一言不发地,一只手仍然放在那只狗身上,横炮抱起了它。医官在尖叫,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医官用尽了他的字典里所有亵渎的言语,他喊叫着憎恶与咒骂的单词,控诉着这么多年来他曾悔恨做过的一切事情。他狂怒地叫喊直到光镜模糊到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而雨滴在路面和他们身上弹跳着,背景的事物统统被笼罩在一片厚厚的白雾中。红色战士仍然跪在原来所在的地方,静静地听着他的怒吼和咆哮。

随后突然间,在那深黑的憎恨下面,埋藏的痛苦显现出来。救护车脱力地向后坐倒在地,坐在高速公路的正中间,身下冰冷的黄线在喧嚣的雨幕中隐约可见。变形金刚并没有哭泣的功能,而医官也从没有为任何一个死去的病人而流泪。然而,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在此,为一只狗而放声大哭。

横炮从未告诉这个哭泣的灵魂自己芯中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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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着他能挺过来吗?”斯帕克普拉问道,在他和救护车忙了半天,一千零一次地把横炮拼起来以后。

“他的话肯定能。”救护车一边擦着手指一边闷闷地哼了一声。

斯帕克普拉瞥了他一眼。“听起来你不怎么高兴哪。”

“哦,对不起,我重来一次。”救护车酝酿了一下,挤出一个特别闪亮的假笑,作兴高采烈状。“他的话肯定没问题!”

“噗,我怎么嚼着你是在另类地说风凉话呢。”斯帕克普拉笑起来。

救护车耸耸肩,一边小心地把工具放回原位。“很震惊么?”

两人一起安静的工作了一会儿,在把工具排放整齐前擦拭干净,捆绑电缆和余下的电线,把多余的螺丝螺钉挨个儿放进合适的桶子里。

过了几分钟之后,斯帕克普拉说道。“你知道不,上周我看见空袭(Air Raid)在一场赌局中试图把自己塞进一个4X4英尺的洞里。”

“唔,”救护车一边缠着一团光缆线圈一边点点头。“他搞成了么?”

“诡异至极,但是,是的,”传来了有点困惑的答复。“就是事后某人不得不求急救帮他把翅膀和驾驶舱重新装回去。但是毕竟搞成了。然后,”他加上一句。“上周六有一堆TF在玩‘看谁是个木头人’游戏。搞的方舟大门口前跟星际后现代机体扭曲艺术展览馆似的。”

“哦,那个我听说了,”救护车挤出一丝苦笑。“听说最后嚎叫(Snarl)赢了。在太阳底下晒睡着了。”

“呵,”斯帕克普拉哼了一声。“他只是试图说服其他人他赢了而已。其他人表示他是靠下线出千来赢的不算。我是说,不管怎么讲,究竟是什么鬼才会在‘看谁是个木头人’游戏上下注啊喂?单就这事来说,一帮外星机器人在俄勒冈沙漠中心玩游戏什么的太二了吧?而且,”他继续说下去,似乎很享受自己的长篇大论。“千斤顶还发明了新玩意儿——树精转换器还是什么东东的。”

“哦没错,”救护车露出一个会意的笑容。

斯帕克普拉盯着他看,面无表情。“你也知道的,他一向对那类玩意儿很认真。你懂的。”

医官耸耸肩。“他对自己的发明一向很认真。”

“认真个毛,”回答是这样,斯帕克普拉丢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看起来似乎他真的认为自己可以把地球上的树木变成魔戒里的树精军团。”

救护车皱眉,沉思了片刻。“树精不错啊。”

“当然啦,所有人欢呼雀跃了十二秒以后才意识到树又不能飞。”斯帕克普拉的眉毛拧作一团,严肃地看着救护车,思考着是否救护车也在赞成他老友的胡思乱想。个人而言,救护车无法看到事情的后果,但这个人类也很难向他合理解释。“你也知道的吧,”斯帕克普拉指出。“想靠一支树精军团对抗一队扔炸弹的飞机就好像一群鱼向着愤怒地大象群扔餐巾纸。”

听到这句,救护车不禁笑出声来。“不错的类比。”

“然后呢,”人类精明地加上最后一句,“曾经有这么一个医生,总是拼了老命殚精竭虑地把一台爱闯祸的红色兰博基尼拼回原样,然后转身背向他各种嘴硬各种讥讽怒嘲,即使心里明明清楚那家伙一定挺得过来。”

他让话语在空中停留了一分钟,看着救护车闷声不响地把一堆医疗废物收拾出来扔进垃圾箱。这个人类已经思索了很久救护车对横炮的态度,然而每当他旁敲侧击地问及时,医官从未正面地给出任何答案。即使是现在,他依然不打算就此作答。

“知道不,”斯帕克普拉补充道,当他看到救护车明显不会回答的时候。“我已经活了好一阵子了——对一个人类来说,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也遇到过挺多精神疾患病例的。但你知道么,就算我见过那么多疯子,我还是得承认当涉及到‘疯狂’这个词时,人类的精神问题都是小儿科。而你们这些TF,”他弯腰鞠躬,作为自己谢幕话语的收尾。“才是专业的精神病。”

一语中的。他最后还是被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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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又过了很多年。救护车一直在等着一切结束的日子,但岁月如常流逝,故事却似乎永无止尽。他在内芯深处想着,也许他也只是在等那个问题的答案。但那个答案似乎始终没有浮出水面的意思。

另一天到来,另一场维修。有的时候修理就像机械而枯燥的日常运作,有的时候是与死亡进行的绝望而激烈的争斗,有的时候两个模糊的极端奇妙地混合在一起,就像他只是在演习着多年以来的熟悉动作,但令人揪芯的是,即使他的手指知道应当做什么,他的意识却无法跟上;失去某个生命是不可想象的,而拯救另一个生命是与死亡进行的争斗,一个灵魂接着一个灵魂,一块碎片接着一块碎片。

而说到底,死亡又是什么?死亡意味着生命的离去,他如此认为。有时恍惚间,他的潜意识深处微微闪出火花,认为自己之所以必须在生命和死亡间战斗,是因为自己深知生与死的意义。他就是知道,无需思考,毋庸置疑。也许这理解只是停留在直觉层面上。生命的真正意义到底是什么,永远无法付诸言语来表达。他的手指清楚地了解为什么它们要与死亡抗争,即使那些日子里他的意识在竭力否认。在他的内芯深处,他也清楚的了解,活着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去爱的机会。如此轻易,如此简单。

他想,在某些方面,他一直是了解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自己的生涯中一直不断地修理破损治愈伤者,即使有的时候这一行为看起来如此重复,如此徒劳。

“而且,你也一直懂得这一切,”他若有所思的对着昏迷不醒的战士大声说出来这一句,后者再一次躺在医官面前的维修床上,再一次挺过了一场漫长而艰巨的手术。

在他面前,横炮只是静静地躺着,没有回一句嘴。他的胸部装甲上,重新涂装的博派标志有如暗处的余烬一般发出红光,他的黑色头盔边缘在显示器的光线中微微反光。他的表情宁静而安详。

“这次的回答不错。”医官挖苦地表示,仿佛那个战士刚才真的说了些什么。在所有事情面前,横炮的反应都差不多:耸肩,微笑,用那种不可思议的能力绕过规则拔得头筹。他就是这样。一直都是。

在他身后,救护车听到了从大厅传来的轻柔脚步声,然后响起的是战术家波澜不惊的声音。“嘿,你来了?”警车问道,从门后探出头来。“擎天柱在等着这次的战损总结报告。”

“好的,马上就去。”救护车点点头,但并没有从他在横炮身边的座位上挪动一步。

警车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进房间,站到救护车肩膀旁边,平静地与他一同低头看着下线的战士。“他还好吗?”

“他当然会好起来。”救护车反驳道,虽然他的声音中透出的更多是疲惫而不是恼火。“我修好了他。又不是什么蹩脚新手了。”

“没错,”警车低声道。而当救护车抬头时,他看到战术家的嘴角露出一丝隐约的笑意。他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看起来恒久不变。“他有一万条命,我发誓。”警车向横炮的方向别了下头。

“我知道。”救护车低声嘟囔着。“那些都是我给他的。”

听到这句话,警车的笑容凝固了。他把一只手放在医官的肩膀上,说道。“我从未怀疑过你有这个能力。”

他们保持这样的姿势呆了一会,医官坐着,战术家站在他身边,一起低头看着一反常态安静无声的红色战士。很少见到他保持这个样子,平静祥和。他通常都是精力超人地充沛,而且救护车知道,只要下一秒他醒来的瞬间,他就会重新变成那种不断移动的力量,像充满魅力充满色彩的旋风一般吹过不幸的汽车人们。他富有吸引力,做事不择手段,各种诡计多端,而且异常可恶地魅力十足。很少有人能对他免疫,即使那些看起来喜欢他的也一样。真让人抓狂。

“走吧?”片刻之后,警车说道,最后一次拍了拍救护车的肩膀。“擎天柱在等着。”

“好,”救护车甩了甩手,站起身来。他伸展机体,活动一下背部,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最后向下看了一眼沉睡的战士,拉直几条监视器的电缆,最终检查了一次医疗仪器读数。一切都很正常。“准备好了么?”他低声说道,当向大门走去的时候感觉到有些疲惫。

“一切如常,”警车温和地回答,在迎接他们可怜的老医官走入大厅的时候依然保持着微笑。这两人并肩继续走向指挥中心,走向战争的漩涡,走向前方召唤他们的永无止尽的职责。

但不管如何,在生命中唯一的一次,救护车感到一切最终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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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cybertronsaga.com/bbs/read.php?tid-3352.html

部分译作Translated by 英吉莎@T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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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omic (Translated by queensberry @TFS)
http://cybertronsaga.com/bbs/read.php?tid-6778-fpage-2.html

发表于 2013-4-30 16:57:48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了。。。
发表于 2013-5-1 10:35:45 | 显示全部楼层
说是致医官的贺礼,其实主要是给bro的私货 XDD
发表于 2013-5-1 14:23:19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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